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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轅挽留”沈市長

2019-09-09 14:33來源:青島日報/青島觀/青報網作者:劉宗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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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攀轅挽留”沈市長

  1933年7月,青島有兩件大事可圈可點:一是成功舉辦第十七屆華北運動會,“會期四天,參觀者10萬之眾,是謂盛事”;二是市長沈鴻烈因三艘主力艦南逃廣東事件引咎辭職,隱退威海衛,社會團體策劃掀起挽留運動,他們通電朝野、地方大員,組織召開市民大會、挽留市長大游行,日照、煙臺、威海等地的商界民眾也參與進來,一時熱鬧非凡。

  最終,順從民眾意愿,蔣介石、汪精衛、黃郛等領袖大員“俯準慰留”,沈氏則順坡下驢,自威海返回青島就位。

  如同一出大戲,歷時近一個月轟轟烈烈的“市長辭職出走,民眾攀轅挽留”事件,在各方皆大歡喜、各有所取中落下了帷幕。

沈鴻烈.jpg

  三艦南逃 沈氏引咎辭職?

  自1931年12月16日下午4時以東北海軍副司令兼任青島市長起,軍務和地方政務繁雜,加之各種勢力、各種矛盾盤根錯節,沈氏雖疲于應付,但數月后,還是發生了被扣留在嶗山下清宮、險些喪命的事件——是謂“嶗山兵變”。

  對嶗山兵變的起因、過程,尤其是細節,目前有不同的版本說法。

  1984年,青島市政協文史委征集編寫《沈鴻烈生平軼事》時,曾在沈氏身邊工作11年、后任其私人秘書的謝祥云應邀撰文回憶。大意是:1932年春,東北海軍第一艦隊長凌霄、“海圻”艦長方念祖及其他幾位艦長,以邀請沈鴻烈到嶗山某訓練基地閱兵為名,乘機將他扣留在下清宮,威逼沈氏在他們事前擬好的“急病甚危,不能視事,請凌霄接任其職”致張學良的電報稿上簽字,然后逼迫沈自裁。千鈞一發之際,被繳械后送到“海圻”艦囚禁的沈氏隨從副官史福生,向艦上槍炮大副李信候求救,李當即集合連隊,包圍太清宮“救駕”,并逮捕了凌霄等人。

  曾任東北海軍第一艦隊司令部英文秘書的張萬里在《沈鴻烈生平軼事》中提供了不同的說法:沈鴻烈在“海圻”艦聽取訓練匯報后,乘汽艇到下清宮參加海軍督訓處會議,同行者有第一艦隊長凌霄、“海圻”艦長方念祖等五人。途中,凌霄婉言勸說沈辭去海軍司令專任市長,并力陳此為全體官兵的意見。讓沈交出兵權,如同與虎謀皮,沈遂嚴詞申斥凌。依仗勢眾,凌反唇相譏,并命人將沈綁架到下清宮海軍督訓處。對于是否殺掉沈,內部意見不一。猶豫不決時,李信候得到沈氏隨從副官史福生的求救,匆匆率50余人乘快艇前來搭救。

  時隔半個多世紀,兩人回憶的細節有出入,但沈氏被謀反的部下扣留在嶗山下清宮、險些喪命的事實一致。

青島市政府發布的“沈鴻烈任市長”的公函。.jpg

  ▲青島市政府發布的“沈鴻烈任市長”的公函。

  “嶗山兵變”平息后,驚魂已定的沈鴻烈在次年6月又險遭謀殺,事情敗露后,主謀者率“海圻”“海琛”“肇和”三艘主力艦船南逃廣東,負領導責任的沈氏引咎辭職。

  謝祥云撰文回憶,1933年6月,沈擬到“海圻”艦檢查工作并訓話,部屬通知“海圻”艦派遣小火輪前來碼頭迎接。對現狀不滿,家鄉淪陷后思鄉念親情緒濃烈的東北籍官兵密謀,乘機干掉一味追隨蔣介石的沈氏。孰料節外生枝,擬謀殺沈的馮自沖被槍斃,“海圻”艦副艦長姜西園率領“海圻”“海琛”“肇和”三艦逃至廣東。

  對此,《青島通鑒》另有版本:嶗山兵變后,自居對沈鴻烈有救駕之功的東北海軍下級軍官因未得到重賞升遷心生不滿,關繼周、姜西園等人密謀除掉沈,以掌握海軍和青島市政權力。6月24日,“鎮海”艦自塘沽歸航,停泊在青島對岸的薛家島。按照慣例,沈鴻烈乘交通艇前往訓話,關、姜等派同謀馮之沖(注:名不同,系同一人)前來迎接,并伺機下手,結果謀刺未成,馮被槍決。圖窮匕見,關、姜等人草率發動兵變,帶領“海圻”“海琛”“肇和”三艘巡洋艦駛離青島,轉投粵軍閥陳濟堂。

  對馮自沖謀殺沈鴻烈,謝祥云的說法是:那天,沈的隨從副官史福生因有私事來得晚了,害怕沈氏發現后埋怨,遂從船尾往小火輪上跳,沖擊力太大,坐在船尾的馮自沖不慎落入海中,馮誤認為事情敗露,鳴槍大罵沈氏,后被打撈上岸關押,不久被槍斃。

  而張萬里的說法是,馮之沖到碼頭迎接沈鴻烈后,一起登上了汽艇,小艇無蓬蓋,一切了然,馮掏槍射擊沈未中,史福生見狀,慌忙掏槍還擊,史、馮互射,均未中,馮躲閃時掉入水中,后被打撈上岸關押了起來。

  謝祥云述說,“海圻”“海琛”“肇和”三艦是東北海軍的主力。南逃事件發生后,沈氏遂將情況呈報南京政府,又派市政府秘書長胡家鳳赴寧向蔣介石面陳詳情,并請示善后辦法。主要內容包括:將沈統率之東北艦隊,改編為海軍第三艦隊,直屬南京海軍部統轄;海軍第三艦隊司令由沈的參謀長謝剛哲擔任,沈專任市長。

  事件到此暫告一段落,沈氏卻在6月下旬突然致電蔣介石、汪精衛請辭市長職務。沈氏的這一做法,是出于顧及面子故作姿態,還是為人心不古所心寒(注:兩次事件謀反者均為沈氏留日同學和學生),抑或有其它政治圖謀,目前尚未查到準確的檔案記載。

  而坊間的說法是,蔣介石早有換掉沈鴻烈的想法,三艦南逃給了他下手的口實。頗有謀略的沈氏害怕丟掉市長的位子,于是以退為進,先電請辭職,然后暗中支持他的哥們、青島商會會長宋雨亭操控媒體,巧用民意,掀起轟動一時的挽留事件,逼蔣介石就范。

  在呈蔣、汪的辭職電報中,沈氏云:“鴻烈馭下無方,以致三艦叛逃于前;復以考察不周,各將領又有逾規之電,一再溺職,慚愧萬分。鴻烈束發受書,粗知大義,若復靦顏,尸位素餐,實無以謝政府,無以對鈞座。且鴻烈因此次事出意外,刺激太深,精神失常,百病俱發,醫云非暫時靜養,危險殊大。萬不獲已,擬即轉地診治,卑免有所貽誤,務祈體諒苦衷,賜以原囿,至市長一職,并懇遴員接替,卑重職守。”

  團體議決 一致贊成挽留

  沈鴻烈的這則不到二百字的辭職電報,經媒體報道后,在青島立即引起軒然大波,并迅速發酵,波及日照、煙臺、威海等地,團體民眾齊聲挽留沈市長,謂“本市自接收以來,數年未有之盛事。”

  難得的是,沈氏辭職和青島市團體民眾挽留的交馳電文、會議記錄、議決以及日照、威海呈請挽留的電報、青島和威海兩市商會間溝通的電報,如今大都塵封在青島市檔案館里,這為我們全景式還原這一事件,提供了重要史實。

  6月29日下午兩點,青島各同業公會主席和報界召開聯席會議,討論沈市長辭職應否挽留案,最后議決:全體一致贊成挽留。具體措施包括:1.電請南京行政院暨北平政務委員會力爭挽留;2.公推代表赴市府挽留;3.預推代表五人赴南(京)北(平)力事挽留。

  7月2日,各團體在浙江路9號基督教青年會繼續開會,決定成立青島市各界挽留沈市長聯合會,公推代表20人,面見沈氏盛情挽留。

  4日上午10時,20名代表赴市政府謁見沈鴻烈。“沈氏對各界代表盛意極表感謝,并說明此次引咎辭職的苦衷,請各界原諒云云。”

  挽留目的沒有達到,各界代表并不氣餒,他們將目光投向有經濟實力、組織網絡龐大、“有二政府”之稱的青島市商會,邀其出面負責召集全市民眾團體代表開會,討論進一步挽留辦法。

  不辱使命。青島商會遂于4日下午召集各界在市商會禮堂開會,討論“挽留沈市長案”,市商會主席宋雨亭主持,會議議決:公函各團體負責人請于明日(5日)下午三時,假市商會召開市民大會籌備會。但此次籌備會議具體內容,筆者在市檔案館沒有查到。

市民大會籌備會議記錄.jpg

  ▲市民大會籌備會議記錄。

  6日下午二時,市民大會籌備會繼續舉行。會議記錄現存于市檔案館,茲抄錄如下:

  主席:青島市商會主席

  如儀開會:繼續討論召開市民大會挽留沈鴻烈案(沈市長辭職應否召開市民大會案)

  議決:由各團體具名通告,訂于七月八日午后一時在齊燕會館開會

  召集辦法:議決以各團體名義用登報發公告召集之;議決提出各團體原議草案八條,交市民大會討論;議決各商會罷市一天(多數通過)

  聞聽青島市商會召集各團體挽留沈市長,一直處于邊緣的青島海員工會主動給市民大會籌委會發來公函,要求加入挽留之列。

  沈公鴻烈者次突被狙擊及艦變后,態度消極,遽萌退意,疊電堅辭,求去心決。本會聞悉之余,不勝惶恐,伏思沈公蒞臨以來,對于邊防之安謐,市政之刷新,有口皆碑,為此,本會率領青島全體海員,急電京平當局予以挽留外,并經推派代表前往攀轅。茲查明,明日舉行挽沈市民大會,擬派代表葉青參加講演,聊附驥尾,而表赤忱。(注:電文標點為記者所加)

  挽留市長的聲勢越造越大,參與的民眾超越青島本土,開始了向區域化推進。

  7日,日照縣商會代表丁鈞石、李育宸、賀仁菴等人,向南京發出了“贊譽沈鴻烈整理海防等勛績,同心力挽留”的電報。?

  蔣委員長、行政院長鈞鑒:

  青島沈市長坐鎮膠澳,整理海防,改良政治,二余年來,勛績卓著。日照匪共兩次擾亂,皆賴派艦剿捕,旋就殲滅,群情愛戴,有口皆碑。頃聞辭職照準,無不愕然,伏懇收回成命,仍留原任,則海隅蒼生,感同再造,不勝迫切,待命之至。?

  市民大會 挽留行動入高潮

  8日下午1時,市民大會如期在齊燕會館召開。會前,籌委會做出如下通知:

  1.同日參加市民大會各市民8日正午12點起至5點止休業半天。

  2.發起之各團體均為主席團,并公推主席團代表。團體包括:商會、律師公會、中小學聯合會、新聞記者、銀行公會、區長代表、工會代表、慈善團體代表、各同學會、青年會、文化團體。

  3.開會演說人選由主席團代表遴選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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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載齊燕會館召開市民大會的文件。

  基于此,青島市各團體代表公會啟:8日午12時起至午后5時止,為市民大會假齊燕會館開會時間,在此時間內各行商號一律停業,以便前往。

  會畢,有關人員以“本市挽留沈市長? 參加民眾十數萬人 空前市民大會之盛況”為題,作了詳細記錄:

  本市各團體為挽留沈市長,于昨日下午一時在齊燕會館舉行空前未有之市民大會,到會各團體計一百一十四之多,參加人數有十數萬之眾,茲將大會盛況分志如下。

  一、?如儀開會

  二、?主席團代表報告 略謂:自沈市長電請辭職的消息傳出后,青島各團體均認為沈市長勤政愛民,勵精圖治,為我青島空前之賢明市長,況我青島地居要沖,華洋雜處,又兼值茲國難嚴重時期,更萬不肯聽這樣好的長官潔身高蹈,所以各團體均紛紛自動分電中央北平等處,懇請慰留,并曾有各代表躬赴市政府,面謁沈市長,力請顧念地方,打消辭意。連日來,市府及各團體均先后奉到慰留市長電令,而沈至今仍未肯將辭意打消,各團體代表為集中增加挽救力量,前兩天內,集議發起籌備召集市民大會,今天大家一起停業參會,可謂本市自接收以來,數年未有之盛事,觀于今天參加大會之熱烈,足證沈市長善政及民,公道自在人心。

  接下來,團體代表丁敬臣、齊燕會館代表張玉田、鐵路中學校長崔景三先后登臺發言,暢談沈氏政績。

  在發言中,丁敬臣以事例印證沈氏功德。“即使對于以前他人所不屑過問的妓女,沈公也在平康里給她們組織教育補習學校。”“對于商業而言,今年花生米、花生油落價,各商賠累不堪,異常困苦,并沒有人去請愿,市長急為召集商會主席、銀行公會代表及各大土產商號會議,一面免去碼頭費,一面爭取減免海關稅,又勸各銀行借貸通融。”

  張玉田在發言中表態:“我青島四十余萬市民,無論如何,非達到挽留市長的目的不肯罷休。”

  崔景三在發言中,極盡夸張渲染之能事,“現在全國之中,各地各處無不鬧災,惟青島一市,雞犬不驚,路不拾遺,夜不閉戶,而無任何的災,各界各業都安居樂業……”

  最后,大會發表提議案:1、無論如何非達到挽留沈市長目的不止,市長一切為難之處決由全體市民代表負責,兼由各團體領袖負責,分赴各方請愿。2、全市人民齊赴市府當面陳情挽留,務請市長打消辭意,有必要時決定由地方民選市長。3、分電中央北平,請始終予以慰留。

  大會結束后,與會市民列隊前往市府請愿,有人高舉“青島市挽留沈市長市民大會”的橫幅走在前面。隊伍在市府前廣場停留,懇請沈市長打消念頭。沈鴻烈見狀親自接見,并發表講話。5時,請愿結束,隊伍散去。

  隱退威海 市民代表晨往挽留

  7月12日至15日,第十七屆華北運動會在青隆重舉行。或許是考慮會前和會中千頭萬緒,事情繁雜,不忍打擾甚至添亂市長,或許是有其它政治因素考量,總之,期間挽留行動偃旗息鼓。

  青島檔案史料載,華北運動會共有14省、北平青島二市及哈爾濱、威海兩個特區共計18個單位參加。因東北淪陷和道路遠阻,實到單位12個。12日運動會開幕,15日結束。4天中共計觀眾10萬人,可謂盛舉。

  青島《工商新報》報道,第十七屆華北運動會開幕當天,沈鴻烈出席儀式并“有懇切奮勉之開會詞”;他還視察了運動會期間舉辦的國貨展覽會。一系列活動中,沈氏狀態如昔,看不出有離職的跡象。

  華北運動會甫一圓滿謝幕,沈氏辭職事件接踵登場。

  17日凌晨3時,沈鴻烈秘密乘車赴威海,臨行前留一手諭:政務由市政府秘書長胡家鳳代理。

  18日下午,接到威海商會“沈市長昨午后太平抵威”的電報后,青島商會迅速做出應對。當日下午,分電蔣介石、汪精衛、黃郛、韓復榘、于學忠、徐祖善等各級官員。

  牯嶺蔣委員長、南京行政院汪院長、北平政務整理委員會黃委員長、濟南韓主席、河北于主席、威海衛徐專員鈞鑒:

  沈市長辭職一節,前經本市市民大會,電請政府懇于慰留,畢奉電準,市民等方額手相慶,不料沈市長竟于□日離青赴威,雖軍政負責人員,照舊維持,但人情惶惑,岌岌可危,務請鈞座顧念青島市華洋雜處,地方重要,給予始終俯準慰留。企禱之至,除分別電陳并派代表馳往攀留外,迫切電陳,伏乞鑒核,青島市市民大會主席團代表全體 叩。巧。

  隨后,青島市商會致電威海商會,“務請就近極力攀留為禱。”

  威海衛商會鑒:

  沈市長善政在民,中外共仰,月前忽萌退意,雖經院會疊電挽留,市民開會挽勸,迄未獲請,近日移節貴埠,以示決心,全市民眾惶急無似,除一面派代表馳往挽留外,務請就近極力攀留為禱,青島市市民大會主席團代表 叩。

  解放前曾在青島商會工作的王第榮在《沈鴻烈生平軼事》中回憶,威海專員徐祖善接到青島商會電報后,隨即將沈留住,并分電蔣介石、汪精衛、黃郛,為其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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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載市民代表赴威海攀轅挽留文件。

  18日下午,青島市商會議決派人前往挽留沈氏,于是致電威海商會。

  威海衛商會孫主席暨諸位委員鑒:

  巧電 本市市民大會推定馳赴貴埠挽留沈市長之主席團代表等,定于明早三時乘車直發。專電奉聞。青島市商會 叩。

  相關檔案筆錄以“主席團代表赴威 作攀轅挽留”為題,做了補充說明。“今早(19日)三時,市民大會主席團代表分乘汽車六輛,直接前往,作攀轅之挽留。”

  王第榮記述,19日上午10時,威海各界假商會禮堂,召開挽留沈鴻烈大會,并致電蔣介石、汪精衛,請予慰留。

  晚8時,青島代表抵達威海后,直奔海軍辦公處謁見沈鴻烈。沈氏聞訊站在門前歡迎,并與代表一一握手寒暄,隨后舉行談話會。

  20日,沈鴻烈在威海東海飯店宴請青島、煙臺、威海各界代表。席間,代表們懇請沈氏打消退意,沈以未奉中央指示推辭。

  當晚,各地代表又電請蔣介石、汪精衛、黃郛迅速予以慰留。翌日,蔣、汪、黃慰留電報相繼下達,徐祖善當眾出示電報后,沈氏只得“恭敬從命”了。

  臨行改期 經煙臺濰縣返青?

  沈鴻烈奉電打消辭職念頭后,前來威海挽留的代表如釋重負,立即向青島“挽留沈市長主席團”報告喜訊,主席團接到電報后奔走相告,并著手部署迎接事宜。

  昨日,本市前赴威海挽留沈市長主席團來電云:沈市長定于二十二日午后六時回青,業由青島市商會分轉各團體準備,屆時,由市商會聚齊,同赴青島車站表示歡迎,業志各報。

  挽留沈鴻烈最積極、最踴躍的青島商會,接電后立即發布啟事:

  傾接赴威挽留沈市長主席團代表來電,略聞同仁等定于二十二日早隨侍,沈市長由濰縣搭車回青,即日午后六時到本會聚齊,以便同赴青島車站表示歡迎為荷。此致

  就在青島各界奔走相告,忙于迎接之際,前方又傳來了沈氏應邀逗留煙臺、回青延期的消息。

  傾聞復接代表團由煙臺來電,因該埠民眾以沈市長歷年維持海上治安不遺余力,實屬澤被,劉(珍年)軍變亂,蒙俯允民請派軍維持地方治安尤為惠及該埠,該埠遂決定準備開市民大會,表示歡迎,已蒙沈市長俯允,故又改于二十三日道經濰縣,乘膠濟車于同日下午6時到青,各團體聞電之下即速趕制備大小歡迎旗幟數萬,以備屆時分執前往車站歡迎云。

  王第榮的回憶,為我們補充了沈氏在煙臺的行蹤:

  21日下午1時,沈鴻烈在青島、煙臺代表陪同下,乘汽車離開威海,威海商民懸旗列隊歡送,駐威海衛海軍派陸戰隊20人護送。當晚6時,一行抵煙。駐煙臺軍隊旅長及各界代表歡迎,晚7時在“老字號”大羅天飯店舉行盛大宴會。

  22日上午,煙臺社會各界代表在建于1906年、專門用于演出京劇的丹桂戲院召開歡迎沈鴻烈大會。下午1時,在煙臺山頂舉行“海軍司令沈公成章紀念碑”揭幕典禮,沈氏親自揭幕。

  沈氏興致漸高,在煙臺頻頻現身各種場合,青島的民眾也在為其回家準備盛大之歡迎。

  下午,赴威海挽留沈鴻烈的青島商會主席宋雨亭等人自煙臺發回電報,言“沈市長俯從民意,定于明日晚6點半鐘到青島下車”。沈氏回青的時間落實后,為“致全體市民熱烈歡迎之誠意”,傅炳昭、丁敬臣、鄒道臣、王壽臣、萬子玉、楊玉廷等六人23日乘早車趕赴濰縣先行代表歡迎。

  23日凌晨4時,沈氏一行由煙臺乘車出發,經龍口抵達濰縣,膠濟鐵路局特備頭等車廂兩節,掛于濟南開青島列車之后。沈氏在青島代表陪同下,乘火車安然抵青。

  如同大牌明星蒞臨,在青島火車站,沈氏受得了青島民眾、軍政代表、外國駐青領事、外僑代表數萬人熱烈歡迎。

  “隨侍市長平安回青”后,宋雨亭代表“挽留沈市長主席團”,向威海衛徐專員,威海衛袁司令、張大隊長,威海衛商會,煙臺榮旅長,煙臺東海關吳監督、謝參謀長、張局長等一一致電感謝:“此次前赴貴埠挽留沈市長,仰承鈞座俯賜指導,鼎力協助始獲得”;“蒙盛意招待,同深感紉”……客套話說了一籮筐。

  至此,轟轟烈烈的“攀轅挽留沈市長”以喜劇謝幕,沈氏又開啟了他主政青島的時光。

  (青島日報/青島觀/青報網記者 劉宗偉)

責任編輯:張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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